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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虚高药价抗争 一个人的“慈善”能走多远?

我爱祖国的蓝天2006-7-14

赵忠诚发出战叫:“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打破医疗潜规则,还原药价。” 
唉,一个人的“慈善”能走多远? 记者 何爱华 文/ 图

  记者见到赵忠诚时,他正一脸焦虑地站在“慈善堂”门外思索着什么。 
“慈善堂”是赵忠诚2004年1月创办的一家药店,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路。按照赵忠诚的说法,这是一家“致力于援助肿瘤病人,抑制肿瘤药品价格虚高,打破行业垄断的肿瘤药品专业店”。 

  在距离“慈善堂”不远,便是一幅巨大的红底白字“慈善堂(肿瘤)药店”广告牌,上面一行大字更引人注目:肿瘤病人治病买药,省钱是硬道理! 

  他丝毫不认为话说得过份 

  “现在凭良心办事的医生不多了。”赵忠诚丝毫不认为他的话过份。 

  记者采访不过几分钟,便有一女性患者拿着处方购买“小金胶囊”(一种专治女性宫颈癌的药品)。“医生一开就是10盒。医院药房价46元/ 盒,10盒便是460元。同一厂家同样的药,我这里售价才14元/ 盒。”赵忠诚有些激动,“医生有没良心一看处方就知道,有些患者完全可以用些便宜的常规药,可医生偏偏不开处方。像这种‘小金胶囊’,最少的回扣也有20个点,开一个处方‘吃’百把元回扣,还算是讲良心的医生了。” 

  赵忠诚开药店前是医药代表,当医药代表前是祁东县制药厂下岗工人。 

  “如果不是我的舅舅因药价虚高治不起病愤而自杀,我现在也许还心安理得地做着医药代表呢!”赵忠诚说。1994年初,赵忠诚所在企业破产,全员下岗。同年6月,他自谋出路当起了医药代表,开始向各大医院推销药品。“那时二三万元的账我都懒得去结,每到医院结一次账起码是十万八万。”赵忠诚说,“那段日子纯粹是帮医院赚病人的黑心钱。如30元左右进价的药,经过医生的处方就是100元。这70元差价医院赚30元,余下的40元名义上是我的利润,实际上还得二次分配给医院实权人物。如果不懂味,下单生意就‘没门’了。”尽管落到口袋里的钱不是大头,但短短几年,赵忠诚就“富”起来了。 

  “虚高药价可以把富人变成穷人,把穷人逼死。”2003年正值壮年的舅舅的自杀深深震撼了赵忠诚:“生病前舅舅一直做食品百货批发生意,也算当地小有名气的富翁。1996年患银屑病,高昂的医药费像一个无底洞,使他债台高筑,一贫如洗,最终选择了自杀!” 

  舅舅的死,使他幡然悔悟,赵忠诚彻底告别了医药代表生涯,并下定决心与药价虚高决一死战。 

  “慈善堂”慈善路难行 

  “从‘慈善堂’开办之日起,我就没有赚钱这个概念。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医疗行业潜规则,将真实的药价还原给社会和患者。” 

  2004年元月,赵忠诚从祁东县来到长沙,选择在肿瘤病人最多的地方开了这家近百平方米的药店。 

  “店名想了两天。但想得最多的是尽可能多帮助病人,特别是肿瘤病人,因为他们是所有病人中最不幸的。”打破潜规则,让患者以较低的价格买到好药,赵忠诚自视为“慈善”。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他的“慈善”路远比想象的要坎坷得多。 

  “我现在4台手机,两个号码公开,两个不公开,为了采购方便。”赵忠诚所说的采购方便是因为“慈善堂”的药品价格比医院药房要便宜40%—60%,而引起药商及同行不满。为了逼“慈善堂”抬高药品销售价,他们联手向厂家施压,想尽各种办法堵截慈善堂的进货渠道。“拒绝给货的事几乎每天都发生。即使给了货,厂商对慈善堂也特别敏感,会不定期派员‘突击检查’。”

  对付这种检查,赵忠诚自嘲已炼就火眼金睛。“比如刚才拿‘×抗’的中年男子,很可能就是厂家派员。”赵忠诚的判断方法主要有两种:有无处方;拿多少药。“真正的病人一般拿处方来买药,也不可能只拿一盒,通常是按疗程拿。” 

  年前赵忠诚曾被厂家“逮”住过一次。一批通过“地下渠道”(外省供货或做外地代理)搞来的药被厂家按低利润全部收走。后来为了避免厂家收购,赵忠诚想了一个既巧又笨的办法:如医院卖138元/ 盒的消癌平糖浆,进价才20元/ 盒。真正的患者来买时,售价25元/ 盒;对能识别出的厂家派员,“卖”100元/ 盒。这倒帮赵忠诚躲过了不少“突击检查”。 

  但赵忠诚还是避免不了押金被扣的命运。就在6月26日,赵忠诚以打开湘潭市场做代理的名义,向广西某制药厂采购了一批病人急需的××祛瘀散结胶丸。厂家的要求是一定要垄断销售,不能串货,不能滥价。这种进价99元/ 盒的胶丸在长沙市场的零售价是495元/ 盒。发货前,厂家要赵忠诚把货款和1万元押金打入指定账户。货到湘潭后,赵忠诚立即运回长沙上柜,以最低利润销售给急需的肿瘤病人。“这1万元押金肯定收不回了。厂家对‘串货’的处理是没收押金。现在慈善堂还被好几个厂家扣着押金。”   押金被扣赵忠诚只是有些心疼。而对于药商的恐吓,赵忠诚则无时无刻不为妻女、员工的安危担心。 

  今年2月,也是因为价格原因,两名药商大清早闯进“慈善堂”无理取闹,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如果得罪了我们,你们这边将发地震。” 

  一个人的“慈善”能走多远? 

  赵忠诚是顶着巨大压力在经营着他的“慈善”事业。在提供给记者的一份药价对照表中,最高的差价已达16倍,其余大多在6到10倍之间。赵忠诚一再表示不会放弃。因为自己的行为没有违反国家“不得高于核定零售价、不得低于厂家进价销售”的规定。“更何况国家没有明令禁止药店可直接从厂家采购”。 

  “慈善堂”依然不停被发难:药品质量不可靠,小药店,不值得信赖……7月2日,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到了“慈善堂药店违规经营,严重损害消费者利益”的投诉,7月3日即谨慎地对慈善堂进行了现场检查。检查回复是:所查药品进货渠道规范,手续完备。 

  尽管走得艰难,赵忠诚没忘将“慈善堂”三字注册成商标,并实行全面保护。“有关‘慈善堂’和‘肿瘤药店’等的国际域名、中文网址、网络实名及通用网址均已注册成功。” 

  “我只想走得更远。光靠‘慈善堂’单打独斗推翻不了药价虚高这座山。”赵忠诚的焦虑不在外界的威胁和投诉,而是因为事情太敏感,有关方面对他的做法虽然没有反对,但也无力支持。令他欣慰的是,通过援助肿瘤病人爱心网,“慈善堂”的平价肿瘤药已远销东北。 

  永州农民何景秋知道“慈善堂”后,专门赶来买了10瓶复氟尿嘧啶口服液,医院每瓶175元,“慈善堂”35元,何景秋一次买药省下的1400元,相当于他每年卖2000斤稻谷的钱。 

  就在一周前,应邀来长沙参加药博会的一家公司无意中知道了“慈善堂”,意欲合作,此举正中赵忠诚下怀,“双方正在接触中。”对于战略投资商,赵忠诚条件很简单:销售收入的1%汇入“慈善堂”基金,援助困难群体;复制这种经营模式,坚持平价销售,至少为肿瘤患者节省50%保命钱…… 

  显然,赵忠诚已想到,一个人的“慈善”谁也不知道能走多远…… 

 


 

来源:湖南工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