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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 我的小天使

我爱祖国的蓝天 2004-6-22

    百合是天使。过去,我是一个没什么责任心的人,还常常爱和别人打架,可自从有了百合,我变了,我知道了做父亲的责任;因为百合,我开始爱鸟、鱼、花,爱每个日子;因为百合我懂得了珍惜,珍惜父母、珍惜妻子、珍惜工作、珍惜生命……

  ●被采访人:万林
  ●性别:男
  ●年龄:29岁
  ●职业:驾驶员
  ●采访时间:2003年7月14日
  ●采访地点:北京晨报社
  ●采访人:杨易

    7月12日,“早茶”的“情感故事”版见报。早晨7点多,万林就在我的呼机上留言:我要告诉你一个真实的故事。经验告诉我,这个一早就打电话的人一定有话要说,一般会是个在爱情上遇到挫折的男人。万林在电话里对我说:我四岁的小女儿死了,我想找个人说说。万林语调诚恳而悲哀,让我放弃了采访其他人的计划,一上班,我就和万林见了面。

    我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莫名其妙地掉了眼泪……

    万林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看上去就像一个大男孩儿,大概是因为开车在外面跑,皮肤被晒得黑黑的。他没有我想象中绝望的灰色,眼光很透明。我们的谈话直接进入了主题。他说:

    我从小性格开朗,没什么愁事儿,25岁结婚,和妻子感情很好。结婚一年,我的女儿出生了,1999年12月14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下着大雾。因为胎位不正并破了羊水,医院决定给她做剖腹产。马上就要做爸爸的喜悦和对妻儿的担心交织着,我坐立不安。我和父母在手术室的外面焦急地等着。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是一秒一秒数着过的,忽然,我听到了手术室里有一声响亮的啼哭,赶紧跑到门口,一会儿,一个护士抱着个小包出现了,她——我的女儿百合,被一个粉红色的小被子包着,头发黑黑的,我接过她的时候,她没有哭,居然睁着挺大的黑眼睛。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我莫名其妙地掉了眼泪,眼泪落在了裹着她的小被子上,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我的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了,傻呆呆地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

    此后的3个月是我最快乐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却被突然出现的阴影打断。那天,妻子和母亲一起给百合洗澡时发现百合的阴道口有一个米粒大的小肉赘,在洗澡时出了血。她们马上带百合去了医院,医生说是外阴的赘生物,并开了一些清洗的药物。有那么几个月,那个小肉赘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长大。而小百合却在这几个月里突飞猛进地长着。她会笑了、会坐了、会爬了、会叫妈妈、爸爸了。她很少哭闹,我常常在她肉乎乎的小胳膊下轻轻地挠两下,她就会发出清脆的格格的笑声。直到现在,我常常还会听到那来自天边的笑声,清脆、生动得叫人心痛。

    那个小肉赘像阴影一样在我们心头笼罩着,我们小心翼翼地关注它,盼着它能像蚊子咬的小包一样自动消失。但没有,有那么一段时间,妻子惊恐地发现那个小肉赘在长大。我们又一次带百合去了医院,医生建议做一个病理切片。因为有一个指标没有做出来,医生让我到协和医院去做。我把蜡块和载玻片仔细地收好,带到了协和医院。一个星期后我去拿结果,护士把化验单递给我的时候说:结果不好,是恶性的。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问护士:“什么叫恶性的?”护士说:“说白了就是癌症。” 

    我当时觉得周围很静,我的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了,傻呆呆地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过了有半个多小时。我怎么跟家人解释这件事儿呢?

    我瞒了两个星期,妻子问我总说结果还没出来呢。但是没用,即使我强作欢颜,妻子还是看出来了。有一天晚上,她很严肃地问我:“你跟我说实话,百合到底得的什么病?”我想她一定是早就看出来了,一定是做好思想准备了,我咬咬牙对她说:“是恶性横纹肌肉瘤,先天的。”妻子“哇”地一下哭了,她没想到。

    恶魔一样的癌症并没有离开小百合,它又一次偷偷袭来。

    我们开始了给百合治病的历程。我想,得癌症的人多了,有许多都能治好,百合还这么小,她一定能活下去。

    小百合做第一次手术的日子,正是她来到世间的第一个生日。我们本想先给她过完生日再进手术室,但又怕错过哪怕是一天的治疗时机。那天上午,看着她进了手术室,我就赶紧跑到附近的一个饼屋,订了一个小蛋糕,在蛋糕粉红色的底色上画了一朵洁白的百合。我捧着这盒蛋糕,等在手术室的门外,我在心里说:闺女,爸爸等着你吹蜡烛呢!

    两个多小时后,小脸苍白的百合被推出手术室。手术顺利,但虚弱的她终于没能吃上她的生日蛋糕。医生们看见那盒被放在一边的蛋糕,都难过得别过脸去。

    手术后,1岁多的小百合开始化疗。每次化疗她总是忍着难受,不哭不闹,甚至不吐。我找来塑料袋,对她说:“要是想吐就吐吧。”她摇摇头,眼睛里含着眼泪。化疗之后,她一头浓密的黑发开始掉,最后竟掉成了一个小光头。每次出门,我总是给她系上一块小花头巾,而她有时会问我:“爸爸,别的小朋友会掉头发吗?” 

    手术和化疗的效果不错,我们过了三四个月平静的日子,这期间小百合的头发又长了出来。她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聪明,她像个小天使。

    但恶魔一样的癌症并没有离开小百合,它又一次偷偷袭来。我因为出差,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没有见到百合。那天回京后我去接到医院打针的百合和她妈妈。妻子在电话里告诉我,医生给百合换了一种进口新药,劲儿比较大。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小百合张着双臂朝我跑了过来,喊着:“爸爸!爸爸!”百合的头发又一次的脱落,只在耳朵上方有一些细细、软软的黄发。我的眼泪下来了,我在心里喊:“老天爷,你放过她吧!” 

    两岁半小百合做了第二次手术、三岁三个月又做了第三次手术。

  她自己撸起袖子,露出细细的小胳膊,说:“阿姨,你扎吧。”

    长到3岁多的时候,小百合开始懂事了,每次带她出门,她都问我:“爸爸,是不是带我去医院?我不愿意看见赵医生(一直给她看病的医生)。我说:“闺女,你有病,爸爸得给你治呀!”说着,我的眼泪就往下掉,她知道用小手给我擦眼泪。

    万林趴在报社会议室的桌子上哭起来,我虽然做好了应付这样场合的准备,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

    大多数时间百合都很乖,到医院打针她自己撸起袖子,露出细细的小胳膊,说:“阿姨,你扎吧。”说得护士都心疼,说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孩儿。

    她会背好多唐诗、爱看电视中的超级宝宝。要是有几天见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她用嫩嫩的嗓音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带我去玩     吧!” 

    带她去超市的时候,我对她说:“闺女,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可她总是拣最便宜的东西拿,有时,想了半天就拿一小包口香糖。我说,爸,再给你买块巧克力吧!她却摇摇头说,别买,咱们家没钱,要是买肉咱们都能吃。我心如刀绞,她才3岁多,怎么会懂这些。我想也许是我们说给她治病花钱的话被她听到了。那以后我们绝不当着她的面说起钱的事,我不想让本来就可怜的女儿背这样的包袱。

    百合很善良,一次我带她开车出去玩,和别的车有点冲突,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粗话。百合听了对我说:“爸爸,骂人不好,你要是再骂人,我就不喜欢你了。”从那以后我真的没有再骂过人。可我的小百合却永远也看不到了。

    爸爸,你别上班了好吗?你多累呀,我心疼你!

    去年,百合第三次做完手术以后,大约有半年的时间,那个肉瘤没有长大。我们全家都很高兴。但春节前,那个肉瘤又一次长大。春节后,小百合住进了儿童医院,此时肿块已经长到核桃那么大,B超显示腹腔里还有好几个肿块,并很快地长大着。

    百合开始不爱吃东西,没精神。但医生查房时,不吃不喝的百合还强打起精神给医生演节目。医生对我们说,我喜欢这个孩子,但我救不了她。你们也尽了全力了,还是带她回家去吧,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弄点。4月份,我们把已经瘦得可怜的小百合接回家。

    回家以后,百合基本上已经不能起床了,她躺在床上,只剩下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时候她突然看着我说,“爸爸,你别上班了好吗?你多累呀,我心疼你!” 

    说这话的时候,万林又不禁痛哭失声,他重复着小百合说的那句话:我心疼你……

    5月,百合的病更重了。她太难受的时候就开始撕那些爱看的故事书,两个小胳膊细得不像样还是使劲撕,她看着外面说,爸爸,我不想躺着,我想出去……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想起受这样折磨的小百合,我就难以自已,常常是一路流着泪回家,进家门之前,把眼泪擦干。

    我的心狂跳起来,百合怎么啦?

    5月16日在班上的时候,我接到百合的电话,她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闺女,今天爸爸要出车可能得明天才能回去。百合说:“爸爸,我想你!” 

    第二天下了班,我就匆匆往家赶,手机响了。是我弟弟打来的,他没有说话就哭了。我的心狂跳起来,说:“百合怎么啦?”弟弟哭着说:“你刚才怎么不开机?百合……已经没有了。”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百合,你怎么就不能等爸爸一会儿呢?

    万林说,我后悔呀,当时手机没有电了,我想昨天她还给我打过电话,怎么会这么快?

    没有在小百合的最后一刻守在她的身边是我最大的痛苦,我一遍遍让妻子给我讲她在最后几个小时的事,

    中午,百合说:“妈妈,我难受。”妻子说:“百合,妈妈搂着你。”躺在妈妈怀里,百合问:“妈妈,我会死吗?”妻子说:“不会的,你爸爸还没有回来呢!”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百合使劲儿地咬着小牙,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妈妈,我难受,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妻子哭着说,百合,妈妈在这呢。妻子搂着她,她平静了,再一会儿,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平静地去了。

    百合就这么去了,没有来得及跟她心疼的爸爸说一声再见,想起这些,我一夜夜不能成眠。我看到什么都会联想起我和小百合一起度过的这磨难又幸福的4年,即使是看到我带她去医院时常乘坐的那趟“特三路”汽车。

    百合是天使。过去,我是一个没什么责任心的人,还常常爱和别人打架,可自从有了百合,我变了,我知道了做父亲的责任;因为百合,我开始爱鸟、鱼、花,爱每个日子;因为百合我懂得了珍惜,珍惜父母、珍惜妻子、珍惜工作、珍惜生命……

  晨报资料
  儿童横纹肌肉瘤 横纹肌肉瘤是什么 ﹖

    横纹肌肉瘤是一种生长在软组织肌肉、神经、血管、脂肪等的癌症。它是常发生在儿童软组织上的恶性肿瘤。身体各处均有横纹肌,所以这种肿瘤可以发生在许多不同的部位。最常见的部位在腹腔泌尿系统、四肢、口鼻腔及头颈部 也可能发生在眼眶、躯干、消化道、肛门及胸腔内。

 病因:

  致病原因仍不清楚。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什么情况下会造成细胞不正常的生长而导致肿瘤的形成。但是我们确知横纹肌肉瘤不是传染所致的。目前也未被认为和遗传有关。

 症状

  横纹肌肉瘤的特征是出现生长快速、无痛性的肿块。肿瘤依其在体内不同的部位,而有不同的症状。还有时会在相邻的器官发现转移现象;癌细胞也可能从血流中散布到肺部、脊髓、脑、骨骼、骨髓和淋巴结。

  横纹肌肉瘤,是儿童各种恶性软组织肿瘤中最常见的一种,约占儿童癌症的4%至5% 但先天性横纹肌肉瘤却极少见。  
   

来源:北京晨报网站